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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我擦肩而过的故事
酋长 发表于 2005-8-11 19:54:54

与我擦肩而过的故事

作者/baby九儿

    很多日子淡淡的从身边走过,回首间却也有可获捉的珍奇一幕,星星点点的挂在你心灵的空处,如同遥远的星际在闪烁,点缀着你空旷的人生。有这么一个小故事,再也寻常不过,却发生在我身边,与我擦肩而过,象一颗斑斓的流星,选择了在我这个轻淡的季节里,重重抹上了一道异幻之色。


  她终于找到了一次机会,在同学的电话里,用近乎半哀求、半命令的口气,请求他来自己见一面。


  他最初很勉强,说自己很累,连续忙几天了,一直没休息好,不想出去了。


  她说,真的不来吗?你知道吗,这次不来,就不知咱们以后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。


  他象是听到一个玩笑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有这么严重吗?


  她顿了顿,黯然道,阿木上个星期走了,心脏病。


  在一个普通的周六夜晚,在一家普通的唱吧里,她倦缩在座位的一角。这间若大的包间里很热闹,满屋子的人都在抢着展示自己的歌喉。这是场同学聚会,久违的身影看似熟悉,其实又夹杂着些许的陌生。毕业后忙忙碌碌十几载,每次重逢都会赋予些新的惆怅或悲仓。比如这次,他们失去了一个同学。本应是茂盛的繁花季节,却去了另一个世界。可活着的人们,还在继续品着如蜡的日子,不知哪一天才能把自己燃烧到尽头。


  他来了。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包间时,散落的热闹顿时拥簇成一处的喧华。


  “嗨哥们,你可真难请啊!怎么着,舍不得家里的娇妻吗?”


  “听说你混的不错,成大领导了,怎么?眼里没我们啦!”


  众人哄哄嚷嚷,大咧咧的相互拍打彼此的肩膀,眼里透着久别相逢的喜悦,却也在瞬间的对视中暗自打量,以期寻找到一些变化的痕迹。


  她始终平静的坐在那个角落里,虽然这场同学聚会只有她一个女人,可这里没有主角。她默默的审视着他,这个多年前的初恋情人。


  一翻寒暄后,众人落坐,歌声依旧。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手里不时往烟缸里弹着香烟,侧着身子,与身旁的同学们簇膝而谈,不时夸张的为演唱者喝个彩,哄量的嗓音能压过了麦克里的吟唱。一同学递过麦克,说,“兄弟,你也献一首呀,多年不见,见了又不喝酒,来来来,上一首!”


  他大方的耸耸宽厚的肩膀,弹似的从黑色的皮沙发上跳起来,嚷嚷着,“唱一首唱一首,不然太对不起众哥们了!”说罢,点了一首崔健的《朋友》。


  他在台上拿腔作势的唱,她在角落里抽着香烟,一直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视线。她在想,终于又见到他了。八年前的一别就没再听到过他的音信,为何他能如此的绝然。那曾经有八年之久的恋人关系,就没给过他一点回望的念头吗?


  她又点燃了一棵香烟,耐心的等待着他唱完那首《朋友》。


  “嗨!在躲我吗?为何不过来谈谈?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同学嘛。”她远远的朝他抛个笑容,热情的相邀下掩藏不住来自深处的没落,在昏暗闪烁的射灯下,尤为的凄索。


  “嗯,来了!这一进门就没来得及应酬过来呢。”他起身时拿了个烟灰缸,大方的走到她身边,坐下。


  “前几年听说你受伤骨折,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他点着烟,因含着烟头声音有点含糊,这样子一如当年。


  “呵呵,还说呢!你也不去看看我。”她带着一丝的娇嗔,可心里突然就酸楚起来。她以前哪曾会想到,自己这几年会经历这么多磨难,从身体到心灵。


  “这辈子,可能想生个孩子都难了。”她在烟缸里按灭了烟巴,说出这句话来,就象吐出来的烟雾,虚渺的飘藜了片刻就消散而去。可嗓子里有点埂,她借故轻嗑了一声,喝了口柠蒙茶。


  “你这几年到没怎么变样,还是以前那样子,这么年轻。”她提了提身子,企图来掩示刚才的失意和挫败感。


  “呵,哪可能哪,都快十年了,怎么能不见老啊。”


  对话,在她逐渐的试探中,一步一步靠往八年前。












    她不明白,八年前,当她拒绝了他的求婚后,为何他就一去不回头。之后,她惨遭车祸,盆骨处粉碎性骨折,她打电话给他,以期他能来看自己一眼,可依然不见下落。又是几年过去,如不是这场同学聚会,如不是她借用一个男同学的电话力请他来,那这辈子,他俩还会再相见吗?


  可分手这几年,他们也由寂寂的单身,各自组织了自己的家庭,过着与彼此毫不相关的生活。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奔波劳碌,可终就连个马路上的擦肩而过都不曾有过。多年来,她脑中盘满了疑问,八年前他走时还爱自己吗?八年间他的婚姻幸福吗?那么现在自己在他的心中还占有位置吗?


  在这个人影绰绰交叠的包间里,周围的嘈杂成了一道很好的护屏,他们交谈的很顺利,很深入。


  他针对她提出的问题款款而谈,从容而迫定。当年吸引她的那份锐扬的气质,依然在他身上若隐若现。他的喜笑言谈还是八年前的样子,可伟岸的身板里,不知从何处就透露着这么一股成熟与稳重。一对虎牙让他看上去依旧可爱,这似乎让她找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感觉,可这感觉,太遥远了。


  在这群临近中年的男人堆里,他无疑是今晚最优秀的一个。看上去很平凡可却蕴含着一股神彩,涌动在他的身体里的,他的言语里,他的眼睛里,甚至是他的虎牙上。他此刻与自己很亲近,可之间又明显的划上了一道深深的、不可跨越的沟壕。


  她心里忽然间划过一丝痛颤。难道自己当年真的太任性?这么轻易的放过了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!


  “怎么,都这么晚了,你老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?”许多话题有一搭无一搭的谈过后,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。


  “呵呵,我老婆这点非常好,她从来不过问我在外面应酬的事,她非常信任我。”


  “问你一个问题好吗?”她鼓了鼓勇气,这句话在憋闷了很久后,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。


  “行,问吧。”他今天晚上始终都是那么爽快,有问必答,有题必解。环绕在女人心间的迷雾也逐渐的透澈明了,可另一种迷惑恍忽间又堆砌起来,他说,这些结,只有她自己去解了。


  “在你心里,我和你老婆,谁重要?”


  他的回答让她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望。他说,人生是分阶段的,在你我谈恋爱的阶段里,肯定你是重要的。但在现阶段,肯定是我老婆重要。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凝重,似在向她肯定一种现实和某种状况。


  她再次凄凄然的追问,“那,假设一下,如果当年,你又回头来找我,那我们会在一起吗?如果在一起,过的会怎样?”


  “呵呵,生活里没有假设。生活就是现实,现实是怎样的,就是怎样的。”


  “就是随便的假设一下。”


  他重重的掐灭了烟蒂,告诉她。“我的性格,是不会让我回头的。尤其是在这种关乎人生重大决定的事情上。当初你的拒绝可能是随口一说,但以我们那时的个龄,早应该是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了。一些问题,看似不经易的说出来,但其实也是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,所以当你一但说出口后,其实也代表了你当时的表态。”


  她静静的听着,有点惊愕。可这种情况也应该是她预料到的才对,可她当时又完全没有细想过这些问题。虽然那时她已25岁,但25岁的她让自己现在想来,竟是那样的羞愧。


  她惨淡的笑了下。“你真理智!要是,我能有你这样一半的理智,也许,我就不会拒绝你了吧。”


  “我觉得,一切还是缘份吧。世间百态,皆有定数。你我的缘份可能也就是在那时候应该截止。”


  “呵呵,你很理智。你今晚的每一句话,都说的很理智,很实际。”


  他的脸上凝重在加深。“人应该需要理智,尤其对于感情、婚姻和家庭。”


  她一时无言。


  “你觉得,你现的婚姻幸福吗?”沉默片刻后,从她嘴淌出这句话。


  “呵呵,我觉得,现在的关键是,你要好好把握好自己的婚姻才是。”


  他理性的回挡了那个问题,是掩坦自己的不快?还是担心展示了自己的幸福而伤害到她?


  她说自己的丈夫是个“好好男人”,可他很快就睿智的发现到她婚姻里的空洞。一个没有和谐充盈的感情垛实起来的婚姻,是她带着两万块钱的戒指、开着雅阁汽车也感觉不到幸福的婚姻。


  他说,夫妻俩人,可能在吃糠咽菜时还感到幸福,却在有钱之后倍感空虚。因为,感情没有了。这话,尤如她婚姻的真实写照。在她多年的执意追求下,把感情给追挤到哪里去了?怎么她保养较好、披金带银的容表下,总有着外人一眼就能发觉的空洞?而这些,又恰恰是于八年之后产生的新迹团,人生为何总有这么的困域与茫然,何时才能清扫掉那些障碍,让人这一生坦荡和清透起来?


  她这些困域被他看的一清二楚,可他没有完全去道破。他在想,无需道破,人生的答案,只有靠自己亲自解,才算是一种圆满吧。


  聚会在凌晨结束,他独自开车行驶在清冷的街道上。嚣闹的一幕刚刚落去,映托出他此刻无以伦比的清醒。他似乎发现,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渴望见到妻子,回到她的柔香怀抱里。


  夜很深,黎明在即。他妻子睡的很香,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实处,回到了八年前就渴望拥有的故乡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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