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明白,八年前,当她拒绝了他的求婚后,为何他就一去不回头。之后,她惨遭车祸,盆骨处粉碎性骨折,她打电话给他,以期他能来看自己一眼,可依然不见下落。又是几年过去,如不是这场同学聚会,如不是她借用一个男同学的电话力请他来,那这辈子,他俩还会再相见吗?
可分手这几年,他们也由寂寂的单身,各自组织了自己的家庭,过着与彼此毫不相关的生活。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奔波劳碌,可终就连个马路上的擦肩而过都不曾有过。多年来,她脑中盘满了疑问,八年前他走时还爱自己吗?八年间他的婚姻幸福吗?那么现在自己在他的心中还占有位置吗?
在这个人影绰绰交叠的包间里,周围的嘈杂成了一道很好的护屏,他们交谈的很顺利,很深入。
他针对她提出的问题款款而谈,从容而迫定。当年吸引她的那份锐扬的气质,依然在他身上若隐若现。他的喜笑言谈还是八年前的样子,可伟岸的身板里,不知从何处就透露着这么一股成熟与稳重。一对虎牙让他看上去依旧可爱,这似乎让她找到了一个很熟悉的感觉,可这感觉,太遥远了。
在这群临近中年的男人堆里,他无疑是今晚最优秀的一个。看上去很平凡可却蕴含着一股神彩,涌动在他的身体里的,他的言语里,他的眼睛里,甚至是他的虎牙上。他此刻与自己很亲近,可之间又明显的划上了一道深深的、不可跨越的沟壕。
她心里忽然间划过一丝痛颤。难道自己当年真的太任性?这么轻易的放过了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!
“怎么,都这么晚了,你老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?”许多话题有一搭无一搭的谈过后,她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。
“呵呵,我老婆这点非常好,她从来不过问我在外面应酬的事,她非常信任我。”
“问你一个问题好吗?”她鼓了鼓勇气,这句话在憋闷了很久后,不经意间就脱口而出。
“行,问吧。”他今天晚上始终都是那么爽快,有问必答,有题必解。环绕在女人心间的迷雾也逐渐的透澈明了,可另一种迷惑恍忽间又堆砌起来,他说,这些结,只有她自己去解了。
“在你心里,我和你老婆,谁重要?”
他的回答让她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望。他说,人生是分阶段的,在你我谈恋爱的阶段里,肯定你是重要的。但在现阶段,肯定是我老婆重要。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凝重,似在向她肯定一种现实和某种状况。
她再次凄凄然的追问,“那,假设一下,如果当年,你又回头来找我,那我们会在一起吗?如果在一起,过的会怎样?”
“呵呵,生活里没有假设。生活就是现实,现实是怎样的,就是怎样的。”
“就是随便的假设一下。”
他重重的掐灭了烟蒂,告诉她。“我的性格,是不会让我回头的。尤其是在这种关乎人生重大决定的事情上。当初你的拒绝可能是随口一说,但以我们那时的个龄,早应该是考虑婚姻大事的时候了。一些问题,看似不经易的说出来,但其实也是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的,所以当你一但说出口后,其实也代表了你当时的表态。”
她静静的听着,有点惊愕。可这种情况也应该是她预料到的才对,可她当时又完全没有细想过这些问题。虽然那时她已25岁,但25岁的她让自己现在想来,竟是那样的羞愧。
她惨淡的笑了下。“你真理智!要是,我能有你这样一半的理智,也许,我就不会拒绝你了吧。”
“我觉得,一切还是缘份吧。世间百态,皆有定数。你我的缘份可能也就是在那时候应该截止。”
“呵呵,你很理智。你今晚的每一句话,都说的很理智,很实际。”
他的脸上凝重在加深。“人应该需要理智,尤其对于感情、婚姻和家庭。”
她一时无言。
“你觉得,你现的婚姻幸福吗?”沉默片刻后,从她嘴淌出这句话。
“呵呵,我觉得,现在的关键是,你要好好把握好自己的婚姻才是。”
他理性的回挡了那个问题,是掩坦自己的不快?还是担心展示了自己的幸福而伤害到她?
她说自己的丈夫是个“好好男人”,可他很快就睿智的发现到她婚姻里的空洞。一个没有和谐充盈的感情垛实起来的婚姻,是她带着两万块钱的戒指、开着雅阁汽车也感觉不到幸福的婚姻。
他说,夫妻俩人,可能在吃糠咽菜时还感到幸福,却在有钱之后倍感空虚。因为,感情没有了。这话,尤如她婚姻的真实写照。在她多年的执意追求下,把感情给追挤到哪里去了?怎么她保养较好、披金带银的容表下,总有着外人一眼就能发觉的空洞?而这些,又恰恰是于八年之后产生的新迹团,人生为何总有这么的困域与茫然,何时才能清扫掉那些障碍,让人这一生坦荡和清透起来?
她这些困域被他看的一清二楚,可他没有完全去道破。他在想,无需道破,人生的答案,只有靠自己亲自解,才算是一种圆满吧。
聚会在凌晨结束,他独自开车行驶在清冷的街道上。嚣闹的一幕刚刚落去,映托出他此刻无以伦比的清醒。他似乎发现,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渴望见到妻子,回到她的柔香怀抱里。
夜很深,黎明在即。他妻子睡的很香,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实处,回到了八年前就渴望拥有的故乡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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